明白是明白了，可是太晚了。

章盛飞想要忏悔，想要挽回这一切，可他知自己什么也不了。

既然战败了，就一定要撤退。

章文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厉：“苏浩？”

作为一个心思慎密的人，章文对合战役计划投注了大的心血。他在电脑上先后行过上百次战术推演，对战双方力量准确判断。为了让各附加数据更贴近真实，他多次搭乘飞机在合上空反复对地形，选取最适合的战场。尤其是设置在城外的工事，低间隔与活力置全自章文之手。

“舅舅，快走——”

突然，章盛飞暴喝着，伸右手狠狠扣住章文的咽，猛然转

“撤退？难你脑里只有这唯一的念吗？”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舅舅，我们得赶快走，赶快离开这儿—

我得活着，我一定要活下去。

章文不是苏浩，没有未来世界对变异生作战的丰富经验。他制订战役计划的所有标准，都来自于病毒爆发至今的历次战斗数据。然而病毒一直在化，从丧尸变成血尸和类人，已经现了反应、速度、攻击力量等全方位的大幅度提升，外来基因染也使类人现了不同群的化分支。它们变得更加级，生特越发明显，尤其是在病毒的同化效果面前，不同群的类人已经开始相互合作。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染寄生那么简单，而是逐渐形成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

合战役是个错误。

看着满面急的侄，章盛飞心里忽然涌起淡淡的悲哀。

这回答显然乎章文的意料之外。

章文显然无法理解章盛飞心里的苦楚。他觉正被大的恐惧笼罩，虽然愤怒，却没有任何可供释放的对象，更被难以言语的纠结心理死死压制着。

全范围覆盖效果，战斗节奏仍然可以控制，防线也不至于崩溃。

他呆了几秒钟，语调顿时变得有些发急：“舅舅你怎么了？我们必须撤回新南基地，依托城墙反击。那里有固的守备力量，只要固守待援，很快就能撑过去。”

章盛飞的语气很冷漠：“还记得苏浩对我们的警告吗？你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吗？”

如果可能，他宁愿永远不再听到这个该死的，如同梦魇般的名字。

撤？

章文急切的睛里几乎是在火。他用力拽着章盛飞的胳膊，用无比急迫的语调恳求：“我们还有三架直升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那些怪已经冲过了zhōng yāng心阵地，它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非常勤勉，从不将此类事情假手他人，只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从中发现更多的问题，从而避免现意外情况。

整条战线已经崩溃，般蜂拥的变异生足以吞没一切。它们的单战斗力量远远不如注过化药剂的士兵。然而，变异生也有人类无法比及的优势——病毒削弱了它们的痛觉，被寄生的大脑，对恐惧等负面思维被压制到最低。自伤痛和同伴死亡对它们毫无影响，来自其它染基因的群本能使它们大量聚集，而形成以个能力为基础，相互合的可怕战术。它们再也不是病毒风暴爆发初期的丧尸，而是一支无比大的变异生军团。虽然它们不像人类一样拥有枪械和战车，却牢牢占据着数量优势。

这个简单的字，如刀一般狠狠剜着章盛飞的心脏。

然而，整个计划的设置，从一开始就走歧途。

章文抱着一枝突击步枪跑过来，冲着章盛飞极其败坏挥舞手臂：“舅舅，前面已经守不住了。整条战线全面崩溃，我已经向新南基地发求救信号。现在，赶快撤”

章盛飞并未在意侄的表情，叹：“他说过，合战役计划有问题，本不可能成功。这是一座大型城市，聚集在城内的变异生超过数百万。信息素战术只能针对生群十万左右的小型城市才有效果。我们本是在自掘坟墓，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我们居然会对胜利抱以无比烈的信心。我…我…我…”

他不由自主咳嗽起来，苍白无血的脸显不正常的红。努力忍住不断搐痉挛的，章盛飞一丝悲怆的惨笑：“到了这个时候，撤退…撤退还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自己固执己见，如果不是利熏心，如果不是急功近利想要得到更多，事情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

章盛飞的声音逐渐变得暗淡。他实在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内心的痛悔？

合战役计划的本质，说穿了就是庐江战斗的翻版。章文只看到了胜利带给自己的荣誉和收获，却从未考虑过失败以后必须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