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想起我nainai

那天晚上，月亮高挂，大风从东南边chui来。

吴真人站在老井上面，他的tou发和dao袍在夜风里飘得像一展红旗，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猛然看向我所在的位置，他皱着眉tou，目光中louchu狐疑，我不知dao他是否发现了我，我大气都不敢chu，悄悄地拍了拍黄niu的脖颈让它快点带我离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传来，那声音我从小就熟知，是母亲。

母亲看我醒来，在我的额tou上亲了又亲，我只gan觉自己好累，shen上被汗水浸shi了一大片，我转过tou的时候，正看见衣橱镜子中的自己，脸se煞白，显得极没有jing1神，yan眶也有些发黑。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哭声里带着一zhong无助。

我小声地说：妈，老井里又死了三个人。

母亲听到我说的话，小声地说：昨晚你一直发烧，我看了你一宿都没走，你在哪看见的啊！母亲说着就泣不成声。到底是为什么，我生的女儿已经被那口井害死了，为什么还要来害我的儿子！

我见母亲哭得伤心，嘴一撇也哭了起来，我ca着母亲脸上的yan泪说：妈，别哭了，晚上黄niu再来我就跟它说不去了。

好了，孩子没事就行了，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带他去医院查一下shenti。父亲以为我在说胡话，从母亲怀里把我接过去，然后在母亲的脑袋上rou了rou，他的yan里满是血丝，很明显，父亲也是一夜未睡。

父亲说完就把我抱chu堂屋，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爷爷迎面走来，爷爷的脸se也很难看，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原本一tou黑发变得枯黄，两鬓间也隐隐有几gen若隐若现的白发。

爷爷说：孩子我来带，这包药拿去用小火煎三个钟tou，跟你媳妇儿喝了。

爷爷不由分说地就从父亲手里把我抱过去，父亲顺从地接过爷爷递给他的那包药，我趴在爷爷的肩膀上无jing1打采地看着父亲无奈和畏惧的目光，父亲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他的手伸到半空中然后又缩了回去。

等爷爷带着我走远的时候，我看见父亲从后面焦急地追来，他叫住了爷爷。

爸，您可就这一个孙子了。父亲的目光有些闪躲，看得chu他说这句话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的。

爷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而我就这样无jing1打采地把下ba搭在爷爷的肩膀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我朝父亲挥了挥手，父亲起初像是要哭的样子，看到我向他挥手，他也就向我挥了挥手，并且向我挤了个比鬼脸还难看的笑容。

爷爷把我带到空旷的麦场山，把我放在麦场的中央，我gan受到温暖的日光照she1在自己的脸上，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爷爷，我想nainai了。

爷爷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会忽然提起nainai，他的yan神有些黯淡，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先前我说过，爷爷是一名土医，他早年的时候曾经走南闯北学了不少治病救人的偏方，实际上他学医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nainai，她得了一zhong连现在医院都治不好的病。

那时候是一九六八年，时值文革，nainai肚子里怀着未chu生的父亲，爷爷整天疲于奔波，疏于照顾nainai，县里又有一段时间闹饥荒，所以nainai一直chu1于半饱不饱的状态。

那时也不像现在家家huhu都有热水qi，洗澡很不方便，都是白天打一缸水放在太yang底下曝晒，晚上月亮刚chu来不久就趁水温热洗澡，可怀了yun的女人禁不起这番折腾，nainai在某天夜里着了凉，留下了病gen。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nainai时不时的就有些xiong闷chuan不过气，到了冬天的季节，nainai临盆在即，咱们王家村虽然百年干旱终年无雪，可那一年却chu了奇的严寒，nainai终于病倒了。

nainai躺在病床上，她醒来的时候正听见村里的产婆和爷爷在门外争辩着什么，产婆说nainai的shen子骨弱，禁不起生产的折腾，保大的小的多半夭折，保小的大的多半会没了命，更为关键的是，nainai以后恐怕就不能生育了。

爷爷死活也不同意，非要两个都保下来，nainai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把他们唤进了屋，nainai说，她的命是小，老王家的香火不能断了。

最后爷爷拗不过nainai，他红着yan睛跟产婆说保小的，因此我父亲才得以存活下来，可是我nainai并没有死，她生下我父亲之后，shen子骨极度虚弱，说句话就chuan，爷爷东拼西凑地借了不少钱也没能治好nainai的病，她的shenti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有一天shen夜，她咳了两大口血。

煤油灯下的爷爷看着满脸是血咳嗽不止的nainai，他吓坏了，他背着nainai一路跑到了产婆家，产婆的男人是村里开药房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