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鬼！不知害臊！”说了且用一个指刮他的脸。

一些新的不曾经过的事情，使阿黑有慌张。委实说，坐在自己旁边，若是一个六尺腰大十围的汉，象新场街的那个屠，手大脚长脸上长横，要来同在自己边作一些不熟习的行为，的确非逃走不可。但前的五明，只是一个小孩，纵那不习惯的新事，也仿佛因对面的人得了一轻而易与的觉了。

“见了你我就要…”五明又说。

“我要肖金同古大的事。”

“不，我承认我莽！我莽！我是莽，是蠢东西。”

“你看天气这样好，草这样和，你（说时，已抱了阿黑）同我试一试。”

五明不作声了，他笑着摇摇，想了想，象推敲一句诗，过了一会才说“我见了菩萨就想下跪磕一个，见了你也是这样。”

“你是活菩萨。”

“你真是，见了你我就要…”

他拖定了她。

然而血还是在，阿黑记起来了，要五明把手举起来。举手象投降，五明这时向阿黑投了降。因为更接近了，挨到阿黑的，有说不的舒服。

“你认不真我吗，蠢东西？”

“你是观音娘娘。”

“他们在草地上撒野，全不怕人看到。他们得我们也得。”五明说了，想到另外一件事禁不住心。

“你莫挨我！”她用手解除了象带的五明的手。“你这小鬼真越来越野了。”

易折断。然而见到了血，阿黑不能不跑下坪里来看望同伴了。这手明明白白是茅草割破的。五明血是为帮阿黑采蕨，责任在阿黑，也很显然了。阿黑一跑就跑到五明边，蹲下去，拿五明的手一看，知伤在中指，割了一条小，血从中，就忙把去。且撕布条缠五明的手指，这布条是从腰带上撕下的。

阿黑把手扬起，预备狠狠的打一下那涎脸样。脸该打。

阿黑一面说不要，一面只是笑。鬼的人总不能全鬼，尽说痛，其实是假的。聪明的阿黑，尽他喊，不说别的话，也不引咎自责，她懂透了他的野心。

“他们是两只狗。”

“是烂桃的心，是可以哨有的心。”

“我不莽你就不愿意下坪里来坐坐。”

那油嘴，也该打。

“要吃你的…”

她望到五明脸红红的十分可笑，又十分讨人嫌的样。她又望这小的。小的睛放光，如得燃纸煤。本来是想脱，只要下决心，同时在颜上拿一正经样，自然会把五明兴打下。可以脱她却不设法，也仿佛是经五明说到天气好，才明白真正是大好天！心中却轻轻的说“五明小鬼，你人小小的，就那么坏，再大五岁会去土匪！”

阿黑却不打，在心上想，到底怎么办？是走脱，还是让这小胡闹一阵好，还无决然断然主意。

“我也愿意狗。”

“你总说人家是鬼，是小鬼，又是短命，其实人家的心是好的。”

“没有人就非撒野不可吗？”

“你愿意狗就去吃屎吧，我也拦不住你。”

“哎呀。真痛呀！”上虽如此喊，却望着阿黑半真半假的发痴。

“你这小鬼才真不蠢！”这样说，不但不走开，且并排坐在五明边了。见到血，她心已了。她拿了五明的手，验看血还不。

假若再讨厌，也只是这样说说吧。

五明这人真是坏，他只望阿黑的脸。望她的，从望去，一直望到女人的心。

“就要什么咧？说瞎话我就要告伯伯。”

“你们女心都是好的！我见到过古大同肖金的事。我也要…”“你嘴放净。人家翻倒跟，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你不鼻涕就好了。”

“放狗。你去叫你妈吧，她会赏你三个爆栗！”

五明这时哪里有什么痛，不过有意使坏把她喊来而已。

血既止，不好意思再大嚷大叫了，就笑了。见到这小笑，阿黑说：“小鬼你真莽！”

“你打，你打！我愿意你打死我。死了见阎王也有个报销，不白活一世。”

“为什么我不能野？这里又没有别人。”

“又来这一。狮舞三，使人厌烦。我看你还是老实一好。”

阿黑笑笑，不作答，咬了一下嘴。

“那是故意了，”说时就仿佛要起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