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九的车，因为忙到想回来，不然是在上海朋友家里住的。”

“卖的卖去，拿版税的也拿到不多，现在是要新书才行的。”

××学校熄灯时候，正是上海方面蔡姓夫妇被租界上中西巡捕把房屋包围搜索的时候。一些书籍，同两夫妇，姨娘，皆被横蛮无理的捕探带了租界捕房，把人拘留在极其肮脏的一个地下室中，暂时也不讯问。女孩玖，却正同五玉等说到蔡家女人的思想如何新颖，夫妇如何二人到这上海地方与生活作苦战，且告给她们，明天这很可敬的女人就会来到这里看我们同我们所堆的雪人。几个女人都觉得这样女人真不可不认识，嘱咐了玖无论如何得留到这里吃午饭，五同玉就回去睡了。

因为一定要见到玖睡下才肯上床，所以一面看玖解衣一面仍然同玖说话。谈到病人的病，玖就说“依我说，迁到上海住方便得多，因为这里并不好。”

“在乡下小地方，七月去的。”

“全是很好的，大家成天上课玩，有什么不好。”

“想母亲么？”

女孩玖没有即刻睡眠的需要，虽然累了一天，来去坐了半天车，这时才来吃东西，但想起二哥平常时节，这个时候却正是低下了在灯下用发冻的手了笔写那三元一千字小说的时候，如今纵是躺在医院里，还不知是不是还在血。纵不血了，也总还是没有睡觉，以为在最后一班火车或者没有玖这个人。因为想起二哥的病，仿佛非常伤心起来了，就在桌边对着一枝小小蜡烛泪。

“是老病，太坏，事情太多，就得。”

“我一天可以成一只，也蛮方便！”

“母亲若是知二哥这样，还不知

“玖小，那你母亲在哪里？”

“我明天为你打一双，我剩得有很多细绳，你喜什么颜？”

“为什么要血？”

女生五同玉听到女孩玖已经返这宿舍，就过玖的房中来，探听男Ａ的情形。玖告她们是才从上海回来的。因为谈到上海，才记起自己午饭同晚饭完全没有吃过，问玉同五有没有可以充饥的东西，玉为玖就在火酒炉里煮了些西米粥，五给了玖三个橘。

“是一定要到上海去住么？”

“这边学校欠薪么？”

“不是功课是自己写文章。”

女孩玖回到学校时，因为时间太晏，不能再过病院去了，就回到宿舍去。

玖不知如何说话，就不声了。

女孩玖站到雪中想了一会，忽然听到有一个人家的挂钟响了八，记起二哥这时还大约在病院中没有睡眠，觉得无论如何要走了，就说“我要去了，我希望明天蔡先生到我校中来，若是十半钟的车，我就到车站等候。”

“玖，那你还是明天去好一，明天同我两个人一块儿去，你为我引路，不然我找不到你们，又不知医院在什么地方。”

“我是这样想，不过我们前办不到，书卖不去。”

“我们已经堆了一个，还是用糖的睛，他们说睛应当是甜的。”

“玖小，你不要这样，可以睡了。”

“听说——Ａ先生病了住到医院？”

桌上的一枝蜡烛，摇摇的枣大一光辉，照两人并肩的大影在墙上，那女人见到这影，心里似乎极其快乐，又依着质的关系，对于所憧憬的一东西发愁。

“再落真可以罗汉了。”

“母亲是好人，有病，若不因为病是不愿意转去的。”

玖听到这话略显得忸怩，微笑的说“没有手。”

“难Ａ先生那么多书全不能拿版税？”

“什么人说这话？”

“这里难功课也忙么？”

“我明天去买，方便。”

“你才从上海回来么？”

同房另外那女人，本来已早上床睡觉了，这时却悄悄的爬了起来，披了衣，走到女孩玖后，把手放在玖肩上。

那女人好象是在想一事情，暂时沉默，女孩玖就站起来。这时那女人把女孩玖的手握住了，稍稍用力的着，显得极其亲。那女人说：“你手都了，怎么手又不？”

女孩玖并不回，却说“密司×，真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因为刚才吃东西太饱，暂时不想睡。”

“同学还好没有？”

八

“不大，很有趣，你明天可以来看，我们那地方是方便作这东西的。大家都不怕冷，大家动手。”

女孩玖到街等了廿分钟的公共汽车，到××换电车往车站，赶到火车站时是八三十五分钟，到学校时是九三刻左右。

“是女同学。会说怪话的一个女人。”

“你们雪人大不大？”

“那里，一到这来就用了两百。我们用钱太多了，是这样脾气，很难说。”

“是的，鼻血，到午时又特别凶，所以到后只好到那里去了。”

“母亲人总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