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一眨也不眨的严肃目光，都表现她的真挚情。男人靠窗边躺着，把弯着的搁在姑娘边。这是三等车厢。他们的座位不是在岛村的正对面，而是在斜对面。所以在窗玻璃上只映侧躺着的那个男人的半边脸。

在遥远的山巅上空，还淡淡地残留着晚霞的余晖。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廓，退到远方，却没有消逝，但已经黯然失了。尽火车继续往前奔驰，在他看来，山野那平凡的姿态越是显得更加平凡了。由于什么东西都不十分惹他注目，他内心反而好像隐隐地存在着一大的情激。这自然是由于镜中浮现姑娘的脸的缘故。只有影映在窗玻璃上的分，遮住了窗外的暮景，然而，景却在姑娘的廓周围不断地移动，使人觉得姑娘的脸也像是透明的。是不是真的透明呢？这是一错觉。因为从姑娘面影后面不停地掠过的暮景，仿佛是从她脸的前面过。定睛一看，却又扑朔迷离。车厢里也不太明亮。窗玻璃上的映像不像真的镜那样清晰了。反光没有了。这使岛村看了神，他渐渐地忘却了镜的存在，只觉得姑娘好像漂浮在逝的暮景之中。

前来招徕顾客的客栈掌柜，穿上一严严实实的冬

约莫过了半小时，没想到叶他们也和岛村在同一个车站下了车，这使他觉得好像还会发生什么同自己有关的事似的，所以他把转了过去。从站台上迎面扑来一阵寒气，他立即对自己在火车上那非礼行为到羞愧，就也不回地从火车前面走了过去。

姑娘正好坐在斜对面，岛村本是可以直接看到她的，可是他们刚上车时，她那迷人的，使他到吃惊，不由得垂下了目光。就在这一瞬间，岛村看见那个男人蜡黄的手攥住姑娘的手，也就不好意思再向对面望去了。

火车通过信号所时，窗外已经黑沉沉的了。在窗玻璃上动的景一消失，镜也就完全失去了引力，尽叶那张丽的脸依然映在窗上，而且表情还是那么温柔，但岛村在她上却发现她对别人似乎特别冷漠，他也就不想去揩拭那面变得模糊不清的镜了。

转间从黑暗中现一列长长的货车，挡住了他俩的影。

岛村长时间地偷看叶，却没有想到这样会对她有什么不礼貌，他大概是被镜中暮景那虚幻的力量引住了。也许岛村在看到她呼唤站长时表现有过分严肃，从那时候起就对她产生了一不寻常的兴趣。

黄昏的景在镜后移动着。也就是说，镜面映现的虚像与镜后的实好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在晃动。场人和背景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人是一透明的幻像，景则是在夜霭中的朦胧暗，两者消在一起，描绘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的世界。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的脸上时，那无法形容的，使岛村的心都几乎为之颤动。

这当儿，姑娘的脸上闪现着灯光。镜中映像的清晰度并没有减弱窗外的灯火。灯火也没有把映像抹去。灯火就这样从她的脸上闪过，但并没有把她的脸照亮。这是一束从远方投来的寒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睛的周围。她的睛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丽的夜光虫。

男人攥住叶的肩膀，正要越过路轨的时候，站务员从对面扬手加以制止。

镜中的男人，只有望着姑娘脯的时候，脸上才显得安详而平静。瘦弱的，尽很衰弱，却带着一安乐的和谐气氛。男人把围巾枕在下，绕过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嘴，然后再往上包住脸颊。这像是一保护脸的方法。但围巾有时会松落下来，有时又会盖住鼻。就在男人睛要动而未动的瞬间，姑娘就用温柔的动作，把围巾重新围好。两人天真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使岛村看着都有些焦灼。另外，裹着男人双脚的外下摆，不时松开耷拉下来。姑娘也上发现了这一，给他重新裹好。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那姿态几乎使人认为他俩就这样忘记了所谓距离，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正因为这样，岛村看见这悲愁，没有觉得辛酸，就像是在梦中看见了幻影一样。大概这些都是在虚幻的镜中幻化来的缘故。

叶自然没留意别人这样观察她。她的心全用在病人上，就是把脸转向岛村那边，她也不会看见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影，更不会去注意那个眺望着窗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