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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叫大环楼?说来话长只好不说,总而言之,是一座感念圣恩的楼罢了。楼上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排的,挂的,供奉的大半都是朝廷赏赐恩物。
张维被安顿楼后一个厢房里下榻,这会儿他在楼下洗澡剃头。
当天义勇侯酒后躺在客厅大躺椅上睡个大觉,醒来时耳听前后鸦雀无声,悄无人语,晓得昨夜大家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大家都睡下了。
可是什么人会留下给他打扇子呢?
睁开眼看,小凳子上坐着喜萱,她垂着脖子若有所思,手中拿着的是一枝红拂,轻轻的缓缓的挥逐苍蝇。
老头儿老眼看着倒很欢喜,蓦地挺腰坐起来说:“姑娘,就剩你一个人还挂记着我。”
姑娘赶紧起立,陪笑道:“不,我是睡不着出来看看您,这儿苍蝇太多了…”
她笑得柔和,讲得轻松。
老头儿不禁叹口气说:“你是很可爱,我总算没做错事…给我一碗茶啦,你也会装烟么?”
姑娘点点头便去倒茶,倒了茶再拿旱烟袋装烟。
张勇道:“你坐下,我们谈谈。”
他喝半碗茶把茶碗顿在身旁茶几上,伸手接过烟袋就又躺下了。
爷儿俩暂时都不作声,眼前弥漫着一片烟雾,老头子好像心里在想什么,半晌这才慢慢说:“我想,今天就去接你父亲回来,免得你不放心睡也睡不着,是不是呀?”
姑娘道:“您不忙吧,他在牢里有人招呼还不吃苦,刑部杨大人总也有他的道理,他原是好官呀!”
张勇道:“杨吉庭那人我就不信他,做官要懂得天理,国法,人情,书呆子光会执法,不顾天理,抹杀人情,那算什么呀,今天我非要…”
他躺不住猛的又坐起来放下旱烟袋。
姑娘急忙把手去按在他膝盖上,柔声儿说:“今天不去好不好?明天,明天请神力侯夫人商量,她肯帮忙那是好办,我听说杨大人是她的结拜哥哥咧…”
张勇牵起姑娘那只手说:“孩子,我们何必求人?你说我为什么怕杨吉庭,方超病发身死已经定了案,钱有为一条命,有我张勇出头承当,根本与你父亲毫无关系,他有什么理由还把人下在死囚牢里?今天我找他保人,他有种拿我论抵啦!”
姑娘道:“那一条硬汉子可真不敢说。”
张勇大笑道:“义勇侯家藏铁卷丹书赦免九死,不要讲惩治家奴伤命律不过丢官,我要犯了更重大的罪,朝廷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啦,我走走就来,今天保管让你父女团圆。”
说着站起来暴雷似的大喊一声“人来”姑娘这就只好进去了。
张勇不惯坐轿子,出门老是骑马随便带个跟班,今天也不例外。
两匹马迳奔刑部衙门,明知道杨吉庭居官方正,没到掌灯时分他总不回去私宅。
这会儿还不过申时光景,杨大人恰在签押房披阅公文,听说义勇老侯爷求见,晓得这老头儿来意不简单难免一场大麻烦,可是不敢挡驾,急忙整冠出去迎接。
老侯爷已经闯进二堂,彼此哈腰握手热闹一下,张勇说:“大人,我是有点事找你谈两句没有关系吧?”
吉庭笑道:“侯爷有什么事即便吩咐。”
张勇道:“谢谢,恕我无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