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样？

“命？”琉璃大惑不解，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不止那么简单，一个国家的覆灭，不会只在一个人的转念之间。”他微微苦笑“沧帝国的统治本就是建立在沙之上，内外矛盾重重，就算他们不曾失去破军，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

“一个暗杀组织的代称。”溯光淡淡“存在了九百年。”

“是。必须要在觉醒之前，将那些人可能唤醒破军的人除去！”溯光淡淡“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无论是谁，一个不留！”

他低声的笑，笑容苦涩：“可惜我们是人，却要行神的计算。”

一边说着，他们两个人一先一后，已经逐步走到了迦楼罗金翅鸟附近。

琉璃怔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阻拦的觉醒，守护云荒大陆的平安。这听起来是多么堂皇的理由。数百年来，这些神秘的、负绝技的人不惜为了这个目标永远奔走在黑暗里，不惜满手染遍血腥。

“暗杀组织？”琉璃吃惊地看着这个人“你是个暗杀者？…你杀了多少人啦？”

“是，”溯光低声“那时候，那个人就会受到召唤，不由己地来到这里，迦楼罗，并且有了唤醒破军的力量。”

“是的。在她转世后，等到最好的年华，沉睡的破军就会在冥冥里开始召唤她。她上染有他心的那滴血，无论在天地间的何，都能觉到这宿命里的呼唤。”

“觉醒？”琉璃诧异“什么叫’觉醒‘？”

“怎么？”溯光蹙眉，有些不悦。

“…”琉璃说不话来，觉得脑海也不停翻涌。

琉璃吃惊得往后了一步，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来。她怔怔望着晨曦里的大机械，恍如梦寐，忽然间恍然大悟。

“这论调倒是和史书上写的一模一样。”琉璃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真没意思。我宁可你说沧帝国是因为一段不的师徒恋而葬送的，还比较耸人听闻。”

“好吧，我们继续说破军…”琉璃生怕他不再说下去了，连忙“为什么你说能令他复苏的唯一可能，是慕湮剑圣？”

“很多。有十几个了吧，”溯光叹息“或者说，只有一个。”

“星主可以察宿命，从未错。”溯光摇，轻声“在命开始转动时，每个受到召的分背后都会现一颗朱砂痣──那是破军在死前用心之血留下的印记。当之血颅脑里时，便是‘幽寰’和‘破军’两星重合之时，转世之人就会‘觉醒’。”

琉璃怔怔听着，愣了半天，忽地吃吃笑了起来。

他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

琉璃大吃一惊：“为什么？”

沙已经被震落，晨曦映照在这架大的机械上，折璀璨夺目的金光，彷佛一只沐火的凤凰──然而，

“一个？”

琉璃明白过来，却不敢相信“这就是你们要不停杀人的理由？”

这是她的悲哀，他的悲哀，抑或是天下苍生的悲哀？

“为什么？”琉璃更加诧异。

是的，九百年来，破军在等待着觉醒的时机，漂西海的冰族也在期盼着传说中统帅的归来──然而，对空桑和海国来说，那却意味着一场浩劫的开始，绝不能让它成真。所以，命从不曾停止过旋转，那一群人在默默守护着，在回之中不间歇地观察和追逐，将每一个可能是女剑圣转世之的人全清除殆尽，一个不留！

是的，那是一个悖逆的命题──人的生命当然是无价的，无辜者不能被随意牺牲，这是谁都知的理。然而，为了一千个、一万个人的生命，是否就应该牺牲掉一个人的生命？两者之间孰轻孰重？这个决定有谁能来，又有谁敢？

只因为他想要看到她，所以，她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上。

“命要杀的所有人，说到底只有一个。”他看着迦楼罗，低声“所有牺牲者的被杀，也只因为一个原因：因为那些人可能会成为某个人的转世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果追溯时光而上，会发现所有的缘起不过是那一不甘，历经了千年，竟然沧海桑田、生死回都不曾泯灭。

“是的。”溯光淡淡回答“因为他不可能等到。”

“因为数百年来，破军一直有心愿未了，”他看着迦楼罗金翅鸟“他们在前世肩而过。而这一生，他希望能在回里与她完地相遇──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

琉璃抗声：“可那些女孩是无辜的啊！”“是啊，谁也不想。”溯光手指抚着剑柄上的明珠，里闪过了一丝悲哀“可是，为了保全六个无辜者，而将天下苍生置于危险的境地，这么难就对了么？谁敢冒这个险呢？或者说，谁有资格拿天下人的命赌注？”

溯光的语气凝重而肃杀，一字一顿：“空桑女剑圣，慕湮。”

“因为我们，因为‘命’的存在。”

──原来，他们要等的那个人，已经永远不能再来了。

“什么？”琉璃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你说什么？”

“完的相遇？”琉璃不明所以。

“我说，”溯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那是因为九百年来，慕湮剑圣一直无法转世！”

“我想，你是不是在编故事呀？人人都说破军是，怎么从你嘴里说来，他就变成情圣了？”琉璃看着那个迦楼罗金翅鸟，嗤笑“没理啊！照你这么说，如今已经快九百年了，十几个回了都──难破军还没有等到她的到来？”

她曾为天下而割舍了所有，百年后，却连再回到这个因为她的力量而获得和平的世界上再看一的机会都被剥夺──这个结果，只怕也是昔年破军许下誓言时未曾料到的吧？

那一刻，她想起了那个被钉在金座上的鲛人，想起了那个一直在等待却一直不曾醒来的。难怪她等到青丝如雪泪落成海，却始终等不到要等的那一刻，而金座上被封印的年轻军人，负毁灭天地的力量，在黑暗寂寞地沉睡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人来唤醒他。

琉璃听着，心情也逐渐沉重。

一念之执，竟至于斯！

──那个曾经挽救了大地苍生的女剑圣，就这样被后世之人封闭在了宿命里，永不能再回！

“呵。”溯光笑了一笑。

“转世之？”琉璃更加震惊“谁的？”

“传说里，只有神能这样的决定，”溯光微微苦笑“每次当现这样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创世神和破坏神会把两者的灵魂往天平两端一放，直接行称量──重的一方获胜，轻的一方被毁灭…真是简单啊。”

溯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松开，神一瞬雪亮。朝已经快要从海面升起了，霞光从他后衍开来，他转过去望着那座山，忽地低声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