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是绮梦。

绮梦用波向无情的背影瞟了瞟：“他在找疑问，也在找答案。”

有时候，忽然不响了，就是无情停下来，沉思的时候。

无情却好像还有不明白：“盖？”

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有时候他仰脸望着天。

另一个自己。

山上，堆着些草和粪。

绮梦半倦带慵他说：“他要洗澡，倒至少有四五个小跟班会替他烧，打。”

清秀得有像女。

她也似没听到他在说话。

有时他低着，俯首沉思，仿佛在研究泥石、土质，就像地底里正冒一只手来。

二以雪埋井

“这座山本来就是座很寒冷的山。”

习玫红本没理他。

有时，他俯首细察门前的渠。

聂青的睛也跟着他，瞳愈转愈明，白却愈转愈青。

也很认真。

木发吱吱轧轧的声响。

何文田悄声告诉他：“不过，你知不知：孙老板的娘──也就是那女鬼，在门前洗澡的时候，用的大概就是那井里的？”

“可是，”无情沉：“到了冬天，这儿会很冷的吧？”

无情看看圆桌，再瞄瞄井，好像有明白了：“山上的地底，那就是温泉了？”

张切切用手比了一比：“井大约这么大，”她又用手往客栈里的一张圆桌指了指“造一块圆木板，一盖，就把它捂住了，可以保温。井里的，是山上的地底，本就常保温的，只要雪降不致堆积到井里太厚，那就不会结成冰，不致于以雪埋井。”

她里好像没有他这个人。

──至少是自从无情现之后，这情形就明显现了。

像这山上的清晨。

“你真要洗澡，我也可以替你淘上来。”

谁也不明白他为何会现这神情。

无情仍推着木椅。

习玫红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无情。

“这井这么，井里的都自地底涌上来，带温。只要我们在井罩着块圆木盖，舀时才打开，井就断不会结冰，我们一年四季，还是可以不虞的。”

他看得很仔细。

“你看他，行动不便，这么瘦弱，文质彬彬的，多可怜。”习玫红里充满了同情“他要真的想洗澡，我可以替他打打。”

他脸愈青，就常不由自主地偷偷去瞄孙绮梦，然后，里就浮现了一说不的神，好像一狼，在荒原的月夜里看到月亮中还有一匹狼。

会使一向开心快活、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陈日月也愁眉莫展起来。

天外有秃鹰翱翔。

木发枯燥的声响。

绮梦的语音也有凉冷。

这样看去，在椅上的青年，很有单薄，很是冷峻，很清秀。

“冬天？就靠这井了。”

果然，无情推着椅，未客栈，招招手，向陈日月吩咐了几句。陈日月领命去了，无情背着门，向绮梦相询：

天很苍。

渠是用作暴雨时引导势，下山沟的。

“这儿的源，不止这一井吧？”

可是何文田却听到了，她扯了扯罗白乃衣衫，罗白乃“嗯”了一声。

“那么，溪都在冬天结冰吧？源呢？”

他甚至还用手去试扯了扯吊着木桶的绳轴。

可是，这时候，谁也不敢去打扰无情。

天气很寒凉。

他用手控制着椅，在客栈门前来来回回，来来往往地走动了几次。

“井不封冰吗？”

至少是没听心里去。

罗白乃也在旁答了腔：“也许，他想要打洗澡。”

罗白乃上忙不迭他说：“不必了，不必了。澡，我洗过了，三天前洗了一次，五天前又洗了一次。”

有时，他仰面远眺酒旗。

无情正在外。

“对对对，”罗白乃里充满情地：“我也想洗澡好久了，却没人替我打。”

习玫红禁不住问：“他不是想投井吧？”

他甚至还用手抓了些艾草、木屑到鼻端去嗅了嗅，还推木到了井边，往井里看了好一会：好像里边正有个仙女在洗澡。

酒旗在风中猎猎飘。

“是的。”绮梦答“山前山后，各有一溪，都离这儿不远，还有一温泉，却在山谷里隐蔽，我们不愁。”

何文田赔笑学着他说：“对对对，连冲凉时唱的歌都让我们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