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比他大一歲，但我總覺兩人沒有變老過，說金童玉女，大的是從現世有

民國世界本來名目尚未有，成敗尚未定，但亦自有貞信。小時我跟父親到

記佛示寂前，在桫欏雙樹間藉枕而臥，云我今背痛，但文殊一請，他即起趺坐，

亦是這樣好法，父親材長大條達，在我旁邊除草分菜秧，他的人與事皆如此

了，卻依然好像是年青女年青郎，纔訂了婚男女相見，有歡喜與安詳。我方十

我父親不飲酒，知母親女兒時會飲，有時下午見母親完事情，他去橋頭

與夢想，卻尋常的歲月裏亦有梅消息，尋常人家的屋簷上亦有喜鵲叫。

歷然，使我對于自己亦非常親，卻不可以是喜，不可以是悲，不可以是愛，連不

重，而妻的亦當下即刻

我父親的一生，好像正月初一這一天的草草，連沒有故事。他在世五十八年

命田，為打官司費了工夫又傷財，如何合算！我父親聽了只默然慚愧，他的仗義

曉得，這就是中國民間的夫婦之親。

他們亦不太激，因為那樁事的解決只是理該如此的。而且有時竟是得非常不

，縣裏敗訴，我父親倒貼訟費旅費陪他又告到杭州，前后凡經過兩年，官司纔打

看妻也吃，他端然有喜，其人如金玉，所以饌是金玉之饌。阿經裏佛與阿

，且對我施家規，父親即只問了問我被開除的緣故，當即不介意。他好像種種馬

沙地種麥，他椓坎，我敷麥。父親來到田地裏好比是生客，畝上鄰人見了都特

端，也只過節送來一隻鴨或一斤白糖，算為謝禮，因激我父親的多是貧家，且

可以是甚麼想頭。

甚至以為她不應該。我父母的一生都是連沒有故事，即這樣動人魂膽，好像白蛇

，他自己斟半盃相陪，母親亦端坐受父親的斟酒，是時母親已五十一，父親五十

我父親穿衣裳不費心機，洋傘拿去常常會得忘記帶回來，打牌輸贏都無所

作樣，他想到吃一樣東西，都是從他的心苗上所發，可以說是他的私菜，看

給疊石村人馮成奎開回堂藥店，帶賣老酒，著實興旺，父親無事常去他店裏閒

但我父母有時亦打架。母親怪父親不曉得上心把我肩上的五哥懷生薦去店裏

我父親的愛閒事，叫人真不知要怎樣說他纔好。我鄉下每二、三十里地面

虎，但他其實最最是個惜謹事的人。他對于家計更不曾輕佻。我家廳屋后來租

九首多是蕩蕩婦之作，但真有人世的貞親。是這樣貞親的人世，不可以有奇蹟

及我們家的世俗真實。

和我父親是可以朋友的，前此雖非素識，今卻要我拜他為義父，是年我十二歲。也是攀了這門親，后來我才能到紹興杭州讀書。而我大起來亦像父親，生平經

個銅元沖得一大碗。夏天還有霉千張，飯鑊蓋梢開了就已香氣好聞，最是清開

頓又相好光明，如來者，終無有疾，這竟是真的。父親病危時我去

學生意，又四哥夢生不肯好好的務農，趁強賭博，父親亦不他，卻去外頭

胃。我家除過年過節及待人客，平時常常只見三四碗都是醃菜乾菜，惟父親有時

的閒事，且為此把家裏的東西也拿去賠貼，兩人從樓梯打下來，父親奪路跑

賓客，我得了豆腐隨又自去大路上玩了。

謂，一樁事情失誤了他亦不驚悔。我在蕙蘭中學被開除，小叔要他去向校長求情

總有個把鄉紳轎進轎為人家講事，我父親卻沒有這種派頭，他為人家解決了爭

別招呼他，連泥塊草亦于人都成了蘭儀。我又和他到后園種菜，那菜畦與菜秧

礫礫一聲，睡著的人亦會竄醒。”我父親的豁達慷慨是古詩十九首裏的，古詩十

了。可是母親到底亦把我父親無法。

還有豆腐漿豆腐，清早拿隻大宣碗先放好豬油醬油與蔥，去橋頭豆腐店裏一

難乞，惟得馬麥，阿難覺得委屈，佛告阿難、“如來所，乃天人饌。”還不

贏，那農家的妻卻很怨懟，說早知如此，當初退讓也罷了，如今雖保持了這畝斷

店裏沽半斤酒，買兩個松，幾塊豆腐，裝兩個盤頭下酒，在廳屋裏請母親

歷過的事竟是成功失敗都不見分曉。

稍久，即垂頭昏默如睡，但鄰婦敬茶來，他當即醒悟，應對有禮。大涅槃經裏

真鮮。胡村有時還有早羊賣，父親在家時亦常買來吃，吃時亦只蘸蘸醬油。

傳裏的雷峰塔要倒下來搖了兩搖。

變了沒有名目，且連成功失敗亦不見分曉。但旁邊人坤店主看了這樁事情，曉得

有霜的早晨，父親去后園割株捲心黃芽菜，放在飯鑊裏蒸，吃時只加醬油，

歲，闖了進去，依傍母親膝下，母親折半塊豆腐給我，臉上微微笑，待我亦像

話，一次我聽見他與成奎說、“早晨在床上聽見內人燒早飯，升籮括著米桶底軋

這樣的人而想來的。父親去世，我母親晨夕啼哭，如新婦喪夫，我著實詫異，

我父親犯的胃潰瘍，這亦是蕩的病。他去世前一兩年裏，在鄰家與人閒坐

討好。我曉得的有俞傅家一份農家，為田產與鄉紳家糾紛，我父親幫那農家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