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斯塔洛齐学校是一座新盖的四层楼房，红砖、平的长方形箱，有彩拉粉刷和画等现代化装饰。它是在当时还相当活跃的社会民主党人大声疾呼之下，由幼儿众多的近郊区区政府兴建的。这箱，除去它那气味以及彩拉粉刷和画上那些育运动的青派①儿童以外，还算中我的意——

扬-布朗斯基打算过了复活节，就送他的斯特凡去波兰公立小学。他主意已定，谁也劝阻不了。他一再对我妈妈和策拉特说，他是波兰公务员。他在波兰邮局工作，得不错，波兰国给他的报酬也不坏。总而言之，他是波兰人；等到申请批下来，黑德维希也就了波兰籍。此外，像斯特凡这样聪明伶俐、天资比一般人的孩，可以在家里学习德语。至于小奥斯卡——他一讲到奥斯卡，总要叹几声气，他同斯特凡一样，已经满六周岁了，虽说讲话还结结，智力也远远不及同龄儿童，材也是如此，可是，不怎么说，还是应当试一试。义务教育就是义务教育嘛——只要校方不提异议就行。

“算了吧，阿尔弗雷德。”他心平气和地说。策拉特一见扬的蓝目光和我妈妈的灰目光，便压下心的怒火，把手放下来，到兜里去了。

校方表示疑虑，要求有医生证明。霍拉茨说我是个健康的孩，从个看，好像只有三岁，尽说话还结结，但是智力决不比五六岁的孩差。他还谈到了我的甲状等等。

不论什么检查，什么试验——这些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我都很太平，满不在乎，甚至采取了友好态度，尤其因为没有人再想拿走我的鼓。霍拉茨收集的蛇、蟾蜍以及各胚胎悉遭破坏，对于此事，所有替我检查和试验的人都记忆犹新，余悸未消。

①青派，1890年到1905年之间在德国的建筑、工艺术和绘画领域内兴起的一艺术风格，反对因袭传统，主张更新生活风气。

只是在家里，虽然是在上学的第一天，我不得不让我声音里的金刚钻显显威力，因为策拉特明知故犯，要我不背着鼓走到弗勒贝尔草场对面的佩斯塔洛齐学校去，要我把鼓留在家里。

随后，我们下了埃布斯山，停留在古膝贝格纪念碑前。她用细长的手指指着用一块手绢堵住鼻、正在啜泣的斯特凡，温柔地说：“他是个波兰小孩，对此他不能负责。”据考尔阿姨的建议，斯特凡不再上她的幼儿园。奥斯卡虽说不是波兰人，也不特别喜斯特凡，但却声明同他团结一致。复活节到了，他们打算让我们上小学去试试。霍拉茨博士着宽边角质框镜，他鉴定说这样没有坏，并且说了他的意见：“这对于小奥斯卡不会有害的。”

大门外铺砾石的空场上，着不像天然的小树，树梢上正发绿芽。小树都由一弯曲、好似主教的曲柄权杖的铁支撑着。母亲们从四面八方拥来，一手拿着五彩圆锥形纸袋，一手拉着孩，他们有的喊叫，有的规矩老实。奥斯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母亲朝一个方向拥来。她们仿佛在赶集市，到那里去卖掉自己所生的第一胎或第二胎的孩。

①天主教弥撒仪式中的两分：耶稣在十字架上对圣父的祭献以及经过祝圣的饼和酒化为耶稣的和血（化）。

“波兰佬！”他打一拳骂一声“波兰佬！”五分钟以后，考尔阿姨又用浅蓝的挽把我们都上了——只有我是自由行动的，正在替她缠红线——她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念了一段祈祷词，一般是在祭献和化①之间念的：“羞愧啊！心里充满悔恨和痛苦…”——

他终于动手来夺这件不属于他的东西，夺他不会摆的东西，老实说，要摆这面鼓，他还真是缺神经呢！我大吼一声，把一只空瓶裂成两半，据别人说，这可是件真古董。这只策拉特心的真瓶摔在地毯上，成了真正的碎片。他一见，举手要揍我。这时，妈妈了起来，扬一步跨到他们两个中间——真是无巧不成书，他刚好带着斯特凡，拿着纸袋走过我家时看到了。

一前厅，就闻到这学校的气味，经常有人描写它，因此它比世界上任何一名牌香更为人们所熟悉。在厅里的大理石地

作，唯有在雌珍珠上才能看到。她正在替我们编织新的挽，鲜红的，可惜，我再也不上了，因为这时，从木丛中传来一阵喊叫，考尔小慌忙站起来，拿着编织，红线拖在后，踏着跟鞋往喊声和树丛走去。我跟在她后，顿时她的线显得不那么红了，因为我看到，斯特凡的鼻在淌血，很多很多的血。一个名叫洛塔尔的男孩，鬈发，太上青暴起，骑在这个弱不禁风、正在吃苦的斯特凡的上，仿佛要把他的鼻打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