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也想请林海洋捎东西，但西西不好意思说。她希望不钱，听林海洋讲一讲县城的事。西西不说。她只能间或从老板娘嘴里听到一些。老板娘说到县城的衣服时，好像她已经把整个县城都穿在上。

“她在镇里好多年了。她年轻时唱歌，那个嗓才叫好哟。”

“她的牙齿很白。”西西说。

，可惜他的老婆没这个福份。

“阿姨也是乡里来的啊？你找了镇里的男人。”西西张大了嘴，说不清哪一个原因更令她吃惊。

老板娘和林海洋说话的时候，西西看见老板娘的神情像个少女，脸上的皱纹藏在控制得恰到好的微笑中，她的神像影拂过面，忽明忽暗，诡异多变。西西满脑就会有走旧木桥时群鸟的嘈杂声。这时候，她原先对于老板娘那很“妈妈”的觉，又变得很模糊不清了。

“西西妹，镇里的伢认得不少了吧？有喜的没有？阿姨替你面说媒去！”老板娘像镇里所有的中年妇女一样，对这类事情兴致很。

“九九那个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许县长又在唱歌。许县长唱得很轻柔，断断续续，像在呼唤什么。

西西有难过。她的心里空空。

老板娘似乎总有很多需求。西西总看到林海洋给老板娘捎东西，装在袋里。有一次西西看见了，是一件粉红衣。

林海洋是一个力充沛的男人。他天天县城，见多识广，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样。

“阿姨不要笑话我了，我一个乡里妹，哪里有人喜。”西西脸红了。她说的是心里话。

“这个癫，黑灯瞎火的还在唱。”老板娘摇摇“也是可怜。”

“是呀，千真万确。”老板娘像个农夫卸下肩上担那样轻松地笑了。这时，老板娘带给西西那很“妈妈”的温觉又现了，她真想趴在老板娘的大上睡一觉。

“阿姨，许县长是怎么疯掉的？”

“噫？乡里妹怎么了？镇里有几个长得你这样好看的？我当年还不是从乡里上来？我男人就是镇上的。我赚的比他们多，吃的比他们好，哪个敢看不起我？”老板娘睁圆了，好像事实就在她的里，睁大了好让西西看个清楚。

西西“哦”了一声。

“许县长没有孩她吗？”西西难过了。

“她的发也很白。”老板娘笑“疯掉了，倒也是快活赛神仙啊，无忧无虑的。”

西西一不留神，手被石磨撞到了，手中的米碰洒一地。

磨米粉时，如果老板娘心情好，她会呆一会，帮西西磨上几圈。她偶会打探打探西西的心事，聊聊家常，说说儿，她从不谈自己。老板娘的男人到哪里去了？西西不知，她也不敢问。这一次，见穿粉红衣的老板娘兴奋，比往时更好说话，西西往磨盘里放下一把米，收回手臂时，问：“阿姨，晚上一个人睡觉不怕么？”老板娘一愣，推磨的手顿了一下，说：“我男人走船去了，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个月，我习惯了。再说，我这把年纪，鬼都怕我了！”

“受不了打击呗！所以啊，凡事一定要想得开，心要开阔，要对自己好一。尤其是女人。”老板娘轻蔑地说“别动不动河、上吊、吃农药。”

老板娘喜天，她想把整个天披在上，她的就是天那起伏的山脉。她的衣柜里绿绿的。那些绚丽的彩总让西西到昏眩。

林海洋也是米豆腐店的常客。每次他来，老板娘好像能闻到味，总会从厨房钻来，和他寒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