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说："天哪，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成为一个书记官，到底还是一个顽固的喇嘛。"

雷一样的声音先是从北方茸贡土司的边界上传来，是解放军开山修路的炮声。也有说，白汉人和茸贡土司联军已经同红汉人接上火了。

儿和夫的女儿总是不一样的，虽然她们叫同一个名字，虽然她们拥有同一个男人；但到要关，土司的女儿抛下价值数万元的首饰走了，夫的女儿却抱着那个匣不肯松手。为了这个，夫的女儿早在那个房间里为自己储存了相当多的和。她打珠宝的主意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北方，茸贡土司领地上的炮声日渐稀落。东南面，麦其土司领地的炮声却日渐激烈。有消息说，是麦其土司的汉人妻叫他抵抗，也有消息说，是白汉人把麦其土司挟持了，迫他一起抵抗。总而言之，是汉人叫他抵抗汉人。我们是在一个有薄雾的早晨离开镇的。离开时，家要放一把火，被我制止了。我看看大家，他们都想放一把火，把这里的市场、银号、货栈，为过路穷人布施的施所，还有那间墙绿的院一把火烧掉。所有这些，都是我这个傻建立起来的，我当然有权将其烧掉。但我没有。我闭上睛，叫手下人把火把扔掉。扔在地上的火把腾起的烟雾，把我的泪熏来了。

索郎泽郎又回来了，这个忠实的人又一次失败了。这回，他丢掉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命。他的给手提机关抢打成了一面筛。他们打死了我的小厮，打死了镇上的税务官，把他的脸冲着天空绑在背上，让识途的把他驮了回来。路上，的猛禽已经把他的脸糟踏得不成样了。

我不知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也不知为什么两家之间那么有意思的事突然之间就没有意思了。

我想，好吧，白汉人跟茸贡土司这样，我就等着共产党来了，举手投降吧。

"你们已经受到了惩罚。"

"他回来了。"店主平静地告诉我。

他的睛说："那是早就该去的地方，可是你们老去东方。"

我对书记官说："我们也要逃往你来的地方了。"

家提去杀掉那个红藏

"你的神灵会饶恕我们这些人吗？"

我不是土司，但我还是准备逃向西方。

前杀手哈哈一笑："我没有杀你父亲，也不想杀你。"

这时，他弟弟哈哈一笑，就像个冤魂突然从门外走来，把我着实吓了一，他说："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两家之间的事还有什么意思？"

他哥哥不喜卖关，问："那你回来什么？"

"不是土司吗？他是土司们的土司。"

"你弟弟？那个胆小的杀手？他不是逃跑了吗？"

前杀手把一切告诉了我们。他在逃亡时加了白汉人的队伍，后来被红汉人俘虏，又加了红汉人的队伍。他称自己为红藏人，他骄傲地说红是藏人里最少的一颜，但上就会像野火一样使整个土司的领地都烧成这颜。他是替红队伍探听消息的，他走到我面前，说："我们两家的账有什么算，我们的队伍一到，才是算你们这些土司总账的时候。"他重复了一次，"那才是算总帐的时候！"

好多人都哭了。

"不对，我是一个好书记官，我把什么都记下来了，后来的人会知土司领地上都发生过些什么事情，从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始。"他写，他写下的东西都有一式两份，一份藏在一个山里，后来总有人会发现的。一份就在他上，他写下："但愿找到我死尸的人是识字的人。"

家来了，低声下气地说："可我们少爷不是土司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让这个人从前消失。

我说："他是不是已经把麦其土司杀了，要是杀了，我们两家之间的事就了结了。"

索郎泽郎下葬不久，从东面，也就是麦其土司的方向，又传来了不知是开路还是打仗的炮声。炮在东方和北方两个方向，雷一样隆隆地响着。天气十分晴朗，天空上控瞒了星星，像一块缀满了宝石的丝绒闪闪发光。麦其家的仇人，我那个店主朋友看我来了。他抱着一大坛洒，也不经下人传话，就走了我的房间。我叫人把窗关上，不再去望天空上的星皇了。下人上灯，我看见他鼻通红，不断着些糊里糊涂的东西。我说："你也染上梅毒了。"

我们听到隆隆的炮声了。

自从这个红藏人来过，再没有人想投奔红汉人了。虽然大家都知，跟红汉人抗拒没有好结果，所有抗拒红汉人的土司队伍都一即溃，失败的土司们带着队伍向西转移。向西，是翁波意西所属那个号称最为纯洁的教派的领地。土司们从来都倾向于东方俗人的王朝，而不是西方神祗的领地。现在，决心抵抗的土司们却不得不向西去了。土司们并不相信西方的圣殿可以帮助他们不受任何力量的伤害，但他们还是打了一阵，就向西退去了。

他笑了笑，说："少爷不要担心，弟弟说他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