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日，劳而无功，人死的虽不多，士气却低落得很，贵人老爷们为了财帛生打草谷，底层兵士更多是为了过冬活命，寒冬季节草枯叶黄，羊羸弱不堪用，草原上又不生五谷杂粮，若不在墙内抢足粮羊，家人能否熬过一冬都难说，这几年白灾越来越多。

大草原上天灾人祸不绝，能从中挣扎命来的勇士对于满荆条的台边毫不在意，最多当是和心的女人在荆棘丛里了一回，这痛算得什么！

当然，为土默特的千那颜，朝鲁自然有办法二者兼顾，他将手下人四撒，寻找附近村庄劫掠，朝鲁不是不知这些在墩台下灰土脸的家伙会将怨气发在无辜村民上，可这不是他朝鲁大人该考虑的，他对手下的要求很简单：人可以杀，决不能全杀！＊＊＊一群群惊慌失措的百姓在胡骑押送下分批赶来，有力不支仓皇倒地的直接纵一刀砍去，黄土之中，不知多少百姓在人踩踏中化为泥埃。百姓们如行尸走一般。

人彻底傻了…墩台内只看见四面糙土，与墩台相连接的只有一个可通一人的，透着灰蒙蒙的天光，攻墩台的蒙古兵士正懵然不知下步动向，无数礌石如雨般砸了下来，猬集在一的兵士无躲闪，抱着脑袋鬼哭狼嚎地逃了去，空留下七八尸。

可惜这些从投布鲁（练兵场）里挑细选来的先登甲士们低估了守军的手段，连续三个火罐由上掷下，火势骤然而起，扶梯的蒙古军士猝不及防，被烧死大半，其他人也多带着窜的火苗壕沟，失去了扶持的长梯轻松被台上支的钩枪翻，一个个勇猛的蒙古勇士还未及遇敌战，便惨呼着从几丈的梯上坠落。

即便耐受苦寒的蒙人也觉不好过。下的心思朝鲁自然明白，可火筛的命令也不能不从，三尺杖的滋味绝不好受。

麻木向前，对这些突如其来烧毁家园，杀戮亲人的盗，已顾不得提起恨意，只想在这场人祸中挣一条活命。

那么窄的内空间去了也是送死，直接就把梯搭在墩台外边往上冲。又是一番对掩护，蒙古兵士历经千难万险，将梯搭上了墩台，十数人簇拥台下扶稳梯，避免被守军推倒，几名矫健甲士立即衔刀而上。

得知墩内情由的朝鲁气得脚，直想挥刀砍人，不过好歹一之长，他也知攻失利的主要缘由是自己轻敌准备不足，立即让下砍伐树木制成简陋长梯，再度攻，这次也不用往里面去了。

他们没有想过将土堆砌至墩台的后果，也无暇去想里面驻守的官军将会遭到鞑怎样的报复，官军吃粮，本该守护一方平安，如今鞑犯边，着刀枪迎上去便是，何苦将俺们百姓夹在中间难！

“去，背土填壕，只要将土填到与墩台一般下，尔等就可回家。”百姓茫然地看着朝鲁指着的方向，对这通盗逻辑不置可否，一动不动。

朝鲁鞭遥指远墩台，厉喝：“那土墩里的守军不肯乖乖投降，某总不能白白损耗中儿郎命，因此才将你们寻来，你们若恨，便恨那躲在土里的无胆鼠辈！”

看着新扎制的长梯在汹汹火焰中被烧成一截截焦炭，朝鲁又怒又疑，既恼怒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在一个土台下面束手无策，又疑惑区区一个边墙里墩台，到底有多少守军，怎么能和族内几百骑士打得有来有往！

＊＊＊距离朝鲁所数里外的一个土丘后，百余轻骑默然伫立，正是蹑踪而来的丁寿一行。“虏骑有近六百？！”周尚文攒眉问。

朝鲁脸上肌轻轻动，向下狠狠一挥手，一排雪亮刀光举起，十数名百姓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哭喊声震天响起，残存百姓在胡骑弯刀的迫下，拼命用自己的衣裳盛满家乡的黄土，痛哭嚎叫着向墩台涌去。

朝鲁骑在上，看着前一个个神情或恐惧或呆滞的村民，狰狞一笑，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喊：“某家对你们这些南蛮没有兴趣，你们本来可以各自安生地活着，可是…”

一念及此的朝鲁突然有烈的羞耻，祖先们驱民攻城，取得都是名城重镇，而今自家却用来应对这一个不过三丈方圆的黄土墩台，还沾沾自喜…朝鲁脸上火辣辣的，心底涌起莫名的羞耻与忿恨，他觉得这耻辱不止来自墩军，更来自所有的南蛮军民，待攻破墩台，某家要让这些南蛮统统变作刀下之鬼，就在这座墩台旁，用尸给南蛮再修一个等的墩台来！

望着涌动向前的人，朝鲁志得意满，只要有这些用之不竭的蝼蚁百姓，便是耗也能耗尽敌方军资，他也不怕守墩军杀百姓，通向墩的阶梯是用土堆砌还是用尸填成，他并不在乎，驱民填城，本就是祖辈蒙古人屡试不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