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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大束蔷薇,红、白、黄、粉红、紫红,色彩缤纷,还附上一张未署名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七个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地由左自右横写两行:
卿须怜我——
我怜卿
方卿先是一怔,认出了熟悉的笔迹,然后反复咀嚼这七个字的含意。
袒安、雯华、方仁、方义围在旁边屏息而待,看着不可恩议的事情发生—方卿原本黯澹无光的双眸慢慢亮起神采,热泪盈眶。
那绝对不是悲伤的泪水。方卿锾绶拭去眼泪,站起身来。
“爸、妈,方仁、方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她的声音注入了力量,不再空洞无神。
“是谁?”祖安轻声问。
“是一个…”方卿的微笑仍带哀伤“我对不起的人。”
方卿坚强的意志力似乎又开始萌芽,因此当仙缇锲而不舍的电话攻势被她接到后,她慨然应允见面。
仙缇开门见山地“解释”她和皓伦之间的关系绝非众人所想的那样。
“他爱的人是你,尹小姐。”
“我本姓李,”方卿停顿了数秒“你曾和他同居?”
仙缇惊惶地摇头“你误会了。”
“这不是误会吧?”方卿陈述事实“至少这个月内不是。”
仙缇羞惭,讷讷而言“他…是因为你的关系而沮丧,我只是想帮助他,李小姐,他真的很需要你。”
方卿不愠不火地说:“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
“请你原谅他吧!他真的很爱你。”仙缇恳求着。
“有比你爱他更深吗?”方卿问。
仙缇惊呆了。虽然,她早有承受羞辱的心理准备,可是方卿的反应太出人意表。
“我…不懂你的意思。”仙缇怯怯地说。
“我曾经鄙视过你。”方卿冷冷地叙述:“因为,我自认高人一等,瞧不起你的…一切。皓伦对你另眼相看时,我也曾忿忿不平,你凭什么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啜饮一口温热的玫瑰花荼后,方卿继续说:“现在我才明白,你胜过我太多,爱得比任何人还慷慨。为了他,你甚至可以向我低声下气,皓伦他亏欠你太多。”
仙缇手足无措,隐约有不祥之感。
“不!我不配,我的职业只是供男人发泄的…玩物,李小姐——”
方卿打断了她“别妄自菲薄!”
仙缇急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和皓伦才是相配的一对。更何况,你和他彼此相爱啊!”“相配?或许吧!”方卿低头沉思“相爱则还不够。”
话声乍落,皓伦黯然出现在她面前,满脸落寞憔悴。她适才所说的话,他听得一字不漏。
方卿自言自语,将心中的感慨传递给眼前人。“我们只是为爱而爱,既不成熟又不坦诚,像两只刺猬靠得近,也伤得深;撕下了对方的血肉,犹口口声声谈情说爱——”
她站起身来,举步要走之际转头又言:“我们缺少的不是爱,而是时间与智能,才能让彼此幼稚的感情升华、成熟。”
方卿的一席话,解放了皓伦深受痛苦禁锢的心灵。
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方卿容光焕发。略加思索,她主动联络数年不见的小怡,要求她提供海外大学的资料。
小怡兴高采烈。“真难得!你还会想到老朋友…”
当初,小怡怕考不上国内的大学,搜集了英、美、日、澳各国的大学资料,三教九流都有,洋洋洒洒一大叠,打算出国混一张野鸡文凭,后来顺利过关,一些资料便束之高阁。
方卿琢磨了一番,决定先到澳洲语言学校,摸清了风土人情再报考短期大学。雯华、祖安欣然同意。
方卿多年前的豪语“男儿志在四方”又被她重新提起。
“当做观光散心,也可以增长见识。”